
心葬
作者 我的同学
白茫茫一片。
冥纸与雪共舞,萧萧洒洒;孝衣随心苍白,凄凄宛宛惋惋。
三个女儿三个儿子笔直地站着,像孩子们堆成的一个个雪人。四周静的只听的到雪落到坟头的声音。女儿们不哭,因为心随着泪干枯了;儿子们不哭,因为……突然一阵哭声传来,震动了地上的雪人。一个雪人回头,看见几个小点在田埂上移动,跌落的徒燕般的萎缩的颤动着。一,二,三,三个点缓缓爬过来,原来是爹疼爱的外孙女们。亮晶晶的雪刺地眼痛。揉了揉红肿的眼睛,正要过去接他们,又不觉的揉了揉眼睛,三个小不点怎么只剩下两个了。就听那边人喊:“姐姐!呜……妈妈……”其他的几个雪人都动了,一起奔过去。
冰天雪地里,九个人都跪者,但这时有女人的小声啜泣,还有小女孩的大声呼号,一个女人边流泪边脱下女儿的湿棉袄,刚才的三个小女孩边哭边叫爷爷,看不清前面的路,带头的小女孩不小心掉到沟里面去了,想着刚才女儿在田沟里静静的号哭的情景不觉泪如雨下,抽泣不止。也许是刚才掉到沟里面,想到刚才在田沟里号哭的情景不觉泪如雨下啊,也许是刚才吓的直哭,又或许是仍在为死去的爷爷悲伤呢?为什么她不挣扎?她不怕吗?正要将自己的棉袄脱下来,大哥已经递来自己的。女人瞥了他一眼,继续脱自己的棉袄,红肿的手僵了一下,在雪的背景里格外清晰。“大姐姐,别固执了,你病到了谁照顾小惠啊?三弟过来圆场,顺带把自己的帽子扣在小惠的头上。
小惠边哭边撤着帽子,不知道那来的力气一下扔到一旁的树枝上。其他的女孩哭的声音更大,女人们也受感染,忍不住哭出嘶哑的声音。大姐姐把自己的孩子搂进怀里,用棉袄裹着。三个儿子都不再动,只有二哥时不时的看着树上落满雪的帽子叹气。
三女儿结婚没多久,性子刚烈。早一肚子气没地方泻,又见小惠这样无声的反抗。索性边哭边骂:“爹啊,你宽宽心,安心地走吧!女儿们记得你的嘱托,会好好照顾绪华的。他爹无情,我们做姑姑的来弥补。爹啊,你的钱全让三个白眼狼给吞了,您只当没着三个儿子,只当今生做善事,来世做个慈悲的神仙。”二姐不住的戳她,她不得不停下,但不是就此打住,今儿反正都说了,就打算多少层纸都给它捅破,再说,大姐也不是没做声吗。
二哥熬不住::“三妹啊,你这样说不觉得过分了吗?” “过分” 你和大哥对自己的亲爹行偷,不过分吗?”大哥愤怒了:“别以为你最小又是女人,我不敢揍你。说多少遍了,我只是打开看看有没有少了什么东西。”大姐冷哼了一下。三妹又开始 了:“看看咱爹收废纸,卖开水,帮绪华付学费后还有多少积蓄吧!要不怎么一看就少了2000块呢?”见大家开始吵,孩子们也禁口了,愣在那里。
“那钱是我和二第一起放下去的,我当然有责任保护那钱的周全啊。”三妹不在说话,而是挑衅的看着二哥,二哥看看她,又看看三弟,“如果三弟不放着绪华不管,爹怎么会偷偷的拿出2000块用于不时之需,我怎么会怀疑大哥偷了钱呢?”
三弟“噗”了一声,你们两个都有私心,少拿我开刀。我有能力会放着自己的儿子不管吗?“你们三个别互相推脱了,大哥,二哥都眼瞅着钱,要给分了,三弟还添油加醋,爹被他们聒噪成那样,你还插进去要分钱。都说儿子是老人的支柱,我看儿子是老人的前世冤家。”大姐瞅也不瞅的盯着墓碑说。
二姐在也看不下去了,而且找到了发脾气的力量。“别人说有儿子送终,咱爹却得自己出钱送终,说是那钱你们一分没拿,其实还是不是你们私吞了,只是苦了爹一辈子啊,操心了一辈子,落地个心脏病三个儿子却舍不得钱去治疗,活活被儿子气死还是被儿子抢了钱。天底下怎么会有这样的儿子了?改日来个现世报,让你们尝尝爹受的苦。”
三个儿子不说话了,个人心理想着好男不跟女斗,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啊。三个女儿也不说话了。个人心里想着这辈子爹受了多少苦啊。
老人因心脏病而死,其实是心碎而死;;老人带着破碎的心下葬了,其实是带着儿子们不孝的心下葬了。葬下心,不知道是比以前更无心还是没有了以前的无心之心:葬了心,也许说是葬了人生最重要的亲情,更是葬了人生一半的欢笑。
冥纸与雪共舞,潇潇洒洒;孝衣随心苍白,凄凄惋惋。
白茫茫一片。葬了的心微弱地跳动,雪光拥抱了月光。

